Lost temple

他们是远洋之舟,我是偶然经过的风。

【喻黄】《恋爱推定》END

恋爱推定

 

架空背景。含双花。

 

1-

十八岁之前,黄少天一直认为自己是一把剑。

关于他是如何伪装成“人”在人群中成功存活至今,那是一个惊心动魄且不见硝烟的故事,但这个故事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

黄少天十八岁那年成功以人类男性身份考入一所大学,在大学图书馆,他随手从架上取下的一本书动摇了他精神世界的基石。

人格认知障碍,认知障碍中很少见,但并不是没有实例的一种脑神经疾病,一切临床表现都和黄少天吻合。

黄少天决定找个医生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有病。他向来很有行动力,当即预约医生。

确诊的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黄少天神情恍惚地离开诊室,差点忘记交钱。

 

从那以后,黄少天每个星期六都要像做贼似的偷偷去找医生治疗。没办法,这年头精神病就和同性恋一样,说起来大家都用带着三分怜悯三分关怀的眼神看着你,剩下四分全是鄙夷和敬而远之。黄少天冒不起这个险,他也不想冒险。

大二那年医生说他已经基本康复了,黄少天长舒一口气,这表示他终于可以没有负累地作为一个“人”继续生存下去。

康复那天,黄少天只觉得天也蓝风也轻,世间万物都透着初生的新鲜美好。一把剑必须和周围的世界保持距离,孤独造就剑的锋利。而用人类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则大不相同,可以融入,可以享受。耳边传来叫不出名字的熟悉歌声,脚下便也跟着翩翩起舞,在路上也不顾忌行人目光,恨不能逢人就说:你知道吗我终于痊愈了!原来我真的是人不是一把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曲终时黄少天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对方穿着白大褂。他现在对白衣天使有非同寻常的好感,于是赶紧弯腰把人扶起来,然而当指尖触到对方的手掌时,大脑忽然针扎似的疼,惊得黄少天倒退三步。

年轻医生愣了一下:“你是……”

“对不起,不过我现在不太舒服……”

“没事。”医生好脾气地笑了笑,“一个小意外而已。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再见。”

黄少天略带歉意地点头微笑,随后扶着头摇摇晃晃走进地铁站。

他心想:乐极生悲乐极生悲,果然做人不能太嘚瑟,否则老天都看不过眼。

 

2-

黄少天回去之后的当晚睡得很不踏实,他觉得自己浑身燥热,于是披上衣服一路从寝室走到人工湖边上,打算吹吹湖风给自己降温。

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湖边那棵垂柳的枝条总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黄少天的脸,他拨开一次,马上又来一次。黄少天本就心中烦闷,竟然还三番四次被一棵树骚扰,不由得加倍恼火。

此时掌中忽有冰凉之感,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剑被他握在手中。剑长二尺有余,不足三尺,剑身轻盈透明,寒气萦绕,隐隐泛着蓝光。

黄少天随意挥了挥手,那棵垂柳便被拦腰砍断。

黄少天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睛,这一看,自己正好好躺在床上,哪里来的剑。他在心中自嘲:还剑斩垂杨柳,又不是鲁智深。于是闭眼睡去,这一闭眼,好梦酣畅,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黄少天上课时路过人工湖,远远看见湖边围了一圈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一问,说他们学校那棵几十年的垂柳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树干处断开,断口整齐平滑,似机器切割,但要将如此巨大的机械神不知鬼不觉搬到湖边几乎不可能……

黄少天没敢再听下去,强作镇定地离开案发现场。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可能吧?什么玩意儿?他昨晚梦游了?就算是梦游,他哪来这么大能耐?垂柳十分粗壮,可他随手一挥就将树拦腰砍断了?

黄少天越想越害怕,好不容易重建的自我认知又摇摇欲坠。

他真的是“人”吗?人类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吗?

对了,那把剑……

黄少天努力回想,那把剑似乎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不,用“出现”这个词并不恰当。他握住剑柄时,分明有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就好像……就好像那把剑是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不知不觉走到僻静无人处,黄少天又撞到一个人,抬头一看,还是个熟人。黄少天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去想这个昨天在路上被他撞到的医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

“是你?”

“打扰了,不好意思。”青年微微笑着说。

黄少天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觉一阵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眼眸阖上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青年的白色衣角……

 

3-

被褥柔软,带着好闻的香味,天花板和墙壁都贴了米白色墙纸,窗帘拉了一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墙上挂着的钟显示下午三点半。

青年的白大褂搭在椅背,穿了一件浅驼色针织衫,坐在窗边看书,光将他的发丝渲染成茶色,边缘似镀了一层金辉。

黄少天刚睁开眼睛,青年便若有所觉似的看过来。

“你醒啦?”

“你是谁。”

“喻文州。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说来话长,要不要先起来吃点东西?”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好好的我会突然晕倒?这里是哪里?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问题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喻文州听了,只微微一笑:“你不想知道那把剑从哪儿来的?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拥有这份力量?”

黄少天走到喻文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你知道就快说!否则我告你绑架!”

“喻文州你这Soulmate的脾气可真差,以后有你受的!”还没见着人,声音已从门外传来,“嗨,张佳乐,喻文州的同事,和你一样是精神病患者,但我身体里没有一把神兵利器,只能让植物开开花什么的。”

这是个很好看的人,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看起来是个乐天派,头发染成红色,却不显得妖艳媚俗,反而充满了火焰般的跳跃和生机。

黄少天抓重点能力一百昏一百昏,问:“精神病患者?让植物开花?你是说,你能控制植物的生长?……该不会是你的臆想症吧?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们是X战警让我加入你们的team?先说好,我支持兄弟会,和你们不是一挂的。”

“噗。”张佳乐笑出声,回头对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男人说,“他太好玩儿了,我刚进来的时候都没他这么能唠。”

“没人和你开玩笑!”黄少天的背微微弓起,是一种充满了戒备的姿态,他环视四周,说,“你们该不会是什么邪教吧?”

“你不是昨晚上觉得那棵树特别烦吗?是我让它去烦你的。”张佳乐笑眯眯地说。

张佳乐身后那个男人站得离他很近,胸膛几乎抵住他后背,男人低声说:“你又作弄新人。”

张佳乐理直气壮:“这是打招呼的方式啊,而且激发了他的潜能。”

男人无奈地把他拖走,不忘嘱咐喻文州:“我把他领走,剩下的交给你。”

喻文州的视线越过黄少天肩膀落在张佳乐和孙哲平身上:“嗯。”目光又转回黄少天身上。

孙哲平关上门的一刹那,喻文州感到一阵寒气逼近。

黄少天用剑指着他,冷冷道:“现在解释吧。”

门外,张佳乐皱眉,几乎不出声地对孙哲平做口型:“万 一 动 手 肿 么 办 ?”

孙哲平心想,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忘记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就打得灰头土脸的事实了?

“瞎 操 心。”孙哲平回答。

张佳乐觉得他这么个“铁血硬汉”做口型的样子特别滑稽特别搞笑,只好抬起两只爪子捂住嘴,竭力堵住笑声。

孙哲平无奈望天。

 

4-

喻文州把他刚才在翻的书递给黄少天。:“你先自己看吧,有什么不懂的我再给你说。”

黄少天将信将疑地接过书。刚才他从进来的那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剑便忽然出现,倘若现在的一切不是梦,他就再也不能把自己身上的种种怪异之处推到“疾病”上去了。

昨晚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把剑,在他小时候,他就见过这把剑。黄少天小时候曾经被别人牵走,当他挣扎时,这把剑突然出现,那人惊恐地将他丢下,不久黄少天就被家人找到了,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的大脑是会自我欺骗的。

当自己身上出现常理无法解释之事,一部人精神崩溃,一部分人则选择了自我欺骗。

黄少天飞快地翻阅,停在张佳乐那一页,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本书里出现过的人他只见到了张佳乐一个。

书里写,张佳乐一直认为自己是朵花,他最喜欢做的事是晒太阳,因为植物需要光合作用。但他并不是花,他只是能够和植物沟通并且控制一定范围内的植物。下一页是孙哲平,资料就简单得多,退役特种兵,张佳乐的共生者,后天型。

黄少天提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共生者是什么意思?”

“你昨夜使用你的能力时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吗?这是能力者中间一种常见的症状,可以通过不断练习降低发作率。但即使是张佳乐这种经验丰富的能力者,也会间歇性出现失去意识甚至精神混乱的状况,这种时候,只有共生者可以安抚能力者。说得简单点,共生者就是在能力者失去自保能力时保护能力者的人。”

“这个后天型是什么意思?”

“他们并不是一开始就建立起稳定的精神桥,是在一次次的战斗中磨合出的。”

黄少天的眼皮跳了跳:“张佳乐刚才说什么……Soulmate……你……我……我们……”

喻文州挑眉:“你的联想能力很好,猜得没错,我们是先天型的共生关系。也许就是那天的偶遇让你出现了应激反应,你才会在晚上突然能力暴走。据我推测,你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能力了。哦,不算使用,应该说你的能力已经沉睡很久。”

“你说的那个安抚,要怎么安抚。”

安抚当然主要是精神安抚,共生者可以通过他们和能力者之间的精神桥对能力者混乱的精神进行疏导。但亲密的肢体接触能够更快速地唤醒能力者的意识,还能稳固精神桥。

可这让喻文州怎么说得出口……

喻文州在黄少天的注视下慢慢红了脸,他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呃,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

“喻文州,你们认为,我们这种人身上出现的人格认知障碍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是这种认知改变了我们的细胞分化方向,最终使我们进化出这些稀奇古怪的像超级英雄电影一样的能力。”

“嗯?你继续说。”

曾经有人做过实验,用冰划过人的手腕,再制造滴水声,被蒙住眼睛的人最终出现失血而亡的症状,但他的手腕其实并未被割破。

这个实验在人道主义上当然是有瑕疵的,但结果却十分引人深思。既然人的心理可以影响身体状态,那么长期的某种“认知障碍”也许就能够对人的身体进行翻天覆地的改造。

黄少天耸耸肩:“我随便说说,你听着玩玩就行,我对这个的研究肯定没有你们多。”

“不,你的想法很有创造力,虽然有悖于现存理论,但能力者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有悖常理,再离谱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诶,你和孙哲平,也有什么能力吗?”

喻文州认真思考了一下,概括为:“孙哲平特别会打架,我的脑子比较好使,这算能力吗?”

“切,一点都不酷。”黄少天撇撇嘴。

“有空带你去见叶修,你会觉得他很酷的。”

“叶修,我翻翻书。”

“书里没有他。他没有被登记在案,但我们都知道他。他有把伞,好像是一个故人为他做的,那把伞可以切换多种形态,他的能力类似于侧写,或者说学习,他可以学习其他能力者的能力,并且使用,这本书里记载的所有能力者的基础能力,配合那把伞他都可以使用。”

黄少天瞠目结舌:“这是作弊开挂吧?”

“我们比起常人又何尝不是开挂呢?”

 

5-

黄少天现在的日常就是往返于学校和基地之间,时间久了,他才知道喻文州所说的“会打架”“脑子好使”到底是多么不负责任的一种说法。

在没有掌握“冰雨”之前,黄少天VS只用左手的孙哲平——完败。

“冰雨”是黄少天给他的剑起的名字。据喻文州说,冰雨平时以量子态存在于黄少天体内,实际上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在他需要的时候就会凝聚成实体形态出现,当黄少天对“冰雨”的掌控达到很高的程度时,可以尝试直接在量子水平进行控制……

黄少天被他说得云里雾里,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说:“我还以为我是金刚狼那样的呢,原来不是啊。”

喻文州:“……你非要这么说的话,还不如把你自己想象成红女巫……”

黄少天:“……”

 

黄少天在他和孙哲平的对战练习中的胜率逐渐上升时,也对张佳乐和孙哲平的关系产生了非同寻常的好奇心。

黄少天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并且,当了二十年直男的他绝不可能腐眼看人基,然而再笔直也架不住时常划过耳畔的议论——

【后天型的共生者这么多年就出了一对,双花还真是情比金坚了。】

【他俩一起出了多少次任务才把共生关系稳定下来,听说有回那谁突然失控,差点杀了另一个。】

【可不是么!那位少爷日子原本过得好好儿的,怎么就突然看上个男人,和家里人闹崩了跑出来。前途尽毁就算了,还得时时提防被枕边人打伤甚至误杀。啧啧啧,真是一物降一物。】

【这……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黄少天一口气说完他的疑惑和他听到的流言,然后就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喻文州,等着喻文州给他解疑答惑。

喻文州:“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毕竟是他们的私人问题。”

黄少天有点失望。

“但是……”喻文州故意拖长调子。

黄少天听到这两个字,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睛立刻又亮起来:“快说!”

“就像你听到的那样,后天型共生者极为稀少。即使是先天型的共生者和能力者,如果不经常和对方进行精神联系,精神桥都有可能出问题,更别说是在两个完全陌生的个体之间凭空搭建起精神桥。我推测他们应该已经是伴侣了,因为体液交换是搭建……”喻文州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立即噤声。

黄少天的记忆力虽然没有喻文州那么非人类,但在普通人中绝对是非常出色的,他立刻就想到了喻文州那天的未尽之语。“这也是先天型的共生者和能力者所必须的行为之一,对吗?精神疏导,修复、稳固精神桥,都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吧。”

“不是……不全是。普通的精神疏导并不需要体液交换,如果精神桥只是出现一些小问题,也只需要接个吻……只有最严重的情况才需要最直接的那种体液交换。”喻文州的语速变得比平时快了许多。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每一个神经元和每一根神经,确保它们保持足够的活力与敏感度,记下每一样值得记住的东西,但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分泌不受他控制。或者说,他能用理智去控制自己的大脑,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为谁加速。

黄少天的目光下意识停留在喻文州嘴唇上,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看上去口感应该不错的样子……要不然什么时候找个借口试试看吧……

“精神桥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

“稍等。”喻文州长舒一口气,走到书橱前,抽出一本书,熟练地翻到某一页然后递给黄少天,“这就是精神桥。”

黄少天瞄了一眼。所谓的精神桥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一个虫洞,共生者和能力者的精神空间互为起止点,桥只是一个抽象出来的概念,长短不定,形状不定。

但黄少天并没有接过书,他也仅仅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回喻文州身上:“我是说,我们之间的精神桥,我想看看它。”

每说出一个字,黄少天脸颊处可疑的红晕就加深一点颜色,像在水缸里慢慢晕开的红墨水,逐渐染红脖子以上的全部。

“我们找到你的时间太晚了,你的精神力已经十分强大,精神空间也很坚固,但你对精神方面的操作几乎是一无所知。所以第一次精神联通只能是由我主导,我得通过精神桥进入你的精神空间,相当于是登陆一次并选择记住密码,下次就可以直接登陆的意思。不过因为你的精神空间已经十分稳固,即使我们之间存在先天的联系,我也得,也得……”喻文州飞快地说了几个字,“才能保证安全。”

黄少天嘟囔道:“我知道啦,喻文州,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啰嗦到不行。”

喻文州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被黄少天说啰嗦的一天。这个打击有点大,甚至让他暂时忘记紧张。

“你真是烦死了。”黄少天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喻文州没听清。

跨步上前、搂脖子、亲嘴,三个动作,黄少天完成得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不带半点凝滞。只有天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就跟开烟火大会似的,轰隆隆一阵响,怎一个五光十色了得。

有意为之的亲密肢体接触带来的反应远比第一次无意触碰所引发的应激反应强烈得多。喻文州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脑细胞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不管它们是一直活跃着,还是沉睡已久。那些储存在他脑中的亿万信息化作无形洪流,冲刷着神经,它们失控而无序地奔腾而下,几乎要将喻文州的意志撕碎。然而在难以言喻的剧痛之外,记忆的碎片则闪烁着温柔的银光,它们慢慢拼凑成一个人的模样——是黄少天,这个人理所当然是也只能是他。

喻文州收紧手臂,舌尖像撬开一只贝壳一样撬开黄少天几乎不设防的齿关,触及温软柔滑的内里。

宇宙初开,在寂静而空前绝后的大爆炸之后,无数尘埃呈放射状四散开来,它们是星辰的雏形,是生命的温床。

喻文州落在了其中一片尘埃上,目之所及是一片断垣残壁,以及,站在他面前的,长相和他所认识的黄少天一模一样、却穿着铠甲的人。

“喻文州,你还挺适合这一身的。”

听到黄少天的声音响起,喻文州终于放下心来。还好,他成功了,这里是黄少天的精神空间,他没有迷失。

喻文州心中一动面前便出现一面水镜,镜中人穿一身黑紫长袍,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看上去并非善类。

“这是什么操作?”喻文州无奈道。

“是我喜欢的游戏啊,叫荣耀。我是剑客,我觉得你很适合术士,所以就把你想象成这样了。”

黄少天好奇地戳戳水镜,又试图去戳喻文州的脸,被喻文州侧身避开。

“你干嘛?”黄少天不依不挠,“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实体嘛~”

喻文州连连后退,黄少天步步紧逼,两人始终保持着一线距离。

“喂!都到我地盘上了,你还想躲到哪里去啊?”眼珠狡黠地转动,黄少天念念有词道,“你一定是害羞了!哎呀,我们明明是天生的Soulmate嘛,早晚不是还得那啥啥么,打个啵儿你就这么害羞,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哪天我暴走了,你能制得住我吗?”

“不会暴走。”喻文州突然停下,黄少天控制不住身体的去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守株待兔那个故事里的兔子一样,自投罗网般撞进喻文州怀里。

“我不会让你出现那种情况的。我看了这么多书,为的就是有一天遇到那个人,能保护好他,令他免受精神崩溃之苦。”喻文州双臂交错,刚好将某个像旋风一样撞过来的人锁住。

剑客的瞳孔猫儿似的缩紧,他还没来得及脸红,所有情绪就被一个吻按了暂停键。

周围很安静,旷野的风无声无息穿过,吹起剑客的头发,吹起术士的衣角,将一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又从不知名处带来些许陌生的悸动与情愫。

喻文州放开从头到脚红透了的剑客,说:“我们都是实体,是真实存在的。你和我,还有我们之间的联系,都是真实且不容置疑的。”

 

6-

一年后。

能力者圈子里流传着当世三大奇迹。

叶修,一个不需要共生者的能力者。

张佳乐,一个拥有后天型共生者的能力者。

黄少天,一个运气好到堪比买大乐透中几亿奖金、走在马路上竟然能撞到先天共生者的能力者,居然迄今为止还和他的共生者还维持着脖子以上的纯洁关系。

 

代号为“王不留行”的杰出医学家王杰希如是说:“这就是封闭的小农经济社会、全面开放的经济政策和还没被批准先偷偷摸摸搞起来的自由贸易区。”

 

喻文州兑现了他的承诺,把黄少天照顾得很好,准确来说,是把黄少天的精神照顾得很好。他们的精神桥凝实稳定,只需要定期进行简单的精神梳理即可。但黄少天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非常热衷于和喻文州接吻。

用黄少天的话来说:“精神疏导又慢又麻烦,这样多快。还可以顺便刷个好感度。”

喻文州知道好感度是什么意思,Love Game里玩家和攻略对象之间的交互数据,但他觉得黄少天把这词用在这里不是很合适。黄少天每次和他接吻都太过光风霁月,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含半点私心,让喻文州觉得如果拒绝的话,反倒显得是他自己心怀不轨。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黏黏糊糊又不清不楚地过了一年,前几次出任务喻文州都陪着一起去,他放心不下黄少天。有人拿这事笑话黄少天,黄少天也不觉得丢人,笑眯眯地说:“我看你们都是嫉妒我,我当然知道研究人员不需要出外勤,但谁让我们是命中注定的Soulmate呢,对吧,文州?”

去接他们的喻文州只听到末尾几个字,但当他看到站在阳光下、笑容却比阳光更灿烂耀眼的黄少天时,他觉得无论黄少天说了什么他都会点头附和。

郑轩惨嚎一声捂住双眼:“我的钛合金护目镜在哪呢?我的眼睛要瞎了,黄少你赔我眼睛。”

黄少天跳下车,走到喻文州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靓仔,来啵一个。”

喻文州偏头,黄少天的吻就落到了他脸颊上。恶作剧落空,黄少天也不生气,懒洋洋地把下巴搁在喻文州肩膀上,像一只粘人的大猫。

喻文州的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身,感觉到黄少天整个人逐渐放松下来,才说:“少天,欢迎回来。”然后他们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一切如常,精神桥稳定。

 

黄少天的屋子在喻文州隔壁,中间开了扇小门,两间屋子是互通的。

这是共生者和能力者的标准配置,当然,也有直接住大套间都不分房的,但显然,偷偷摸摸建立的自由贸易区并没有这种高调的底气,毕竟不是实行全面开放经济政策。什么,你说封闭的小农经济社会?都说了是封闭,别问了,扎心。

喻文州没想到会在风平浪静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某一天,他突然感觉不到黄少天和他之间的联系了,于是他第一次打开那扇门去找黄少天,但黄少天的身体和精神没有任何异常。

喻文州说:“我回去查查资料,应该没事的……”

“你那些资料不都在你大脑里吗?”黄少天在他背后说,“你只是暂时感觉不到我,不是失忆吧。”

“也许……也许有什么遗漏……”喻文州发现自己无法向前迈出一步,却又没有勇气回头面对黄少天。

“我们是先天型的匹配关系,你觉得那些陈年档案会比我更有用?”

“不应该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我怎么会完全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

黄少天轻轻拍他的后背:“别紧张,慢慢想……你一定能想到的……”

“……少天……”喻文州的嗓音变得异常嘶哑,“有一种情况,会让共生者无法感应到能力者。”

“什么?”

“先天型的匹配关系也是有匹配度差异的……我们从来没有测试过,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和你建立起精神联系了。但也许……有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出现了……”

“你想说,这是优胜劣汰?”语调冷静到近乎冷酷。

“嗯。”喻文州点头。

“你他妈放屁!你这是推卸责任!喻文州我告诉你,不把话说清楚你今天别想回去。”

“我……”

“我不跟你扯远的,孙哲平本来是个普通人对吧,连自己的精神空间都看不到的那种,他怎么就能变成张佳乐的共生者呢?不就是因为他喜欢张佳乐、张佳乐也喜欢他。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而且上天还让我们遇到了,你不觉得我们已经比他们俩少走很多弯路了吗?我才不管有没有什么天降之人,就算他跟我连DNA都100%相同我也不要他!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搞着搞着把精神桥搞出来,没道理我们俩不能吧?!”

黄少天揪住喻文州的衣领,恶狠狠道:“一句话,搞不搞?”

 

7-

搞不搞?当然是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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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精神桥有长有短,形状不定,共生者和能力者想要进入对方的精神空间都必须通过精神桥。

但在愿意将灵魂向彼此袒露的爱人之间,所谓的精神桥只是折叠起来的一张纸,一个吻就足以让他们进入对方的世界。

仅仅只需要一个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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